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找吃的

时间:2015-03-30 16:18:20来源: 作者:林海伦 点击:

 一众闺蜜筹措着新年期间来舍下聚餐。看着她们在手机群上关于预备菜式的讨论:“饭店预订海鲜拼盘。A负责做牛,B做猪,C做鸭,我做鸡.....” 我诧笑之下,一反惯常的慵懒脾气,忙不迭地不打自招:“我做蚝仔鱼片粥!”否则晚两分钟,还不知被“糟蹋”成什么样呢。

当日,她们各自端着香辣牛肉、蒜泥白肉、卤水鸭翅、宫爆鸡丁......如期而至,我的土豆沙拉、蚝仔粥、瑞士蛋糕卷和果盘也陆续摆上了桌,因为协调有方,各司其职,各得其所。忙活半天“做牛做马”搞得那么辛苦,自然要玩得尽兴,以至于其中一位当场被自制鸡尾酒灌醉——谁让她原创出那么“任性”的句子呢?

夏日漫长,暑气炎炎,躲在家里连篇累牍地看英剧《唐顿庄园》。看到高贵冷艳的大小姐在家乡Yorkshire的农庄里大养其猪那一集,猛省到,原来这就是中国名噪一时的良种猪——约克夏猪的前世今生啊。我们吃过猪肉,见过猪跑,却不知道它竟是从贵族的庄园里跑来的!只不过从电视画面上看,当年未被杂交过的正版猪们,仪态万方,英伦风范味儿十足,有的还带有花色斑点(也许是泥点?不过肯定不是Burberry花纹啦)。而据说现如今的约克夏猪肥白硕大,背线平直,目测身材已大致呈长方形。这与刘震云《手机》里严守一形容他曾经暗恋的表嫂“腰已然水桶一般粗”是一样的令人不胜怅怅了。

约克夏猪算得上猪中的著名品种,因其具有产仔多、生长速度快、肉色好、适应性强等特点。实际上,西方人多用约克夏猪肉来做bacon(咸肉)和ham(火腿),如用它做红烧肉或炒肉片、肉丝,口味多半不理想,弄得不好,还会有股子怪骚味。这样“做猪”,是不成功的。上文提到的“蒜泥白肉”,出自本城一位著名大厨的手笔,大块肥瘦相间的猪肉在花椒姜片水里煮熟后凉透切片,吃之前兜头淋上密制的蒜泥浓汁,一众吃得个痛快淋漓,也不去计较猪的来历了。

由约克夏猪又想到出自意大利(Leghorn)的来亨鸡。不知为什么人们似乎总有着从遥远的异国他乡找东西吃的欲望。80年代在中国的沿海城市,美国新奇士橙子、澳洲李子(香港人翻译成布霖)和龙虾、泰国榴莲、芒果,加拿大象拔蚌,都是脍炙人口的高大上食物,新西兰的奇异果,是很多年后才有的,讽刺的是,这东西的老祖宗原本就在中国。

近年在杭州的某些小众超市里,见过新西兰奶酪、澳洲黄油、日本和牛、意大利火腿和不知出自何方的柠檬等舶来品。我猜这些东东多半是给那些离乡别井的老外提供的,超市里也着实不少洋面孔。一如改革开放初期的蛇口,位于碧涛中心的百佳超市(Park n Shop),出售的货品从开心果、迷迭香到洋酒;法包、金莎巧克力到意粉、Kleenex 面巾纸到圣诞卡,无不是飘洋过海而至。其时蛇口还有一家叫做“南联”的食品配送公司,专给当地的外国专家和雇员提供慰籍他们思乡肠胃的食材,等闲之人无缘涉足。单看南联内部提供的catalogue,奇异程度已经让人匪夷所思。

到底还是从小吃惯的美味,最教人难忘和放不下。《金岳霖回忆录》中,有一篇谈到金在上海碰见郑铁如(1887-1973,曾任北京大学教授,香港中国银行行长),郑说他是专程到上海来吃“塔姑菜”的。金岳霖在回忆录中按声音写下这几个字,因为不知道究竟如何写。此段回忆勾起我的馋虫。我相信郑先生所言,塌棵菜是也,也叫乌菜,因其肥厚的墨绿色菜叶塌地生长而得名,喜霜寒,耐摄氏零下10度左右之低温,国内江南一些城镇在隆冬至初春期间可于小菜场得见。味极鲜甜且多汁,家母喜欢用它炖砂锅狮子头,那实在是寒天里百吃不厌的一道佳肴。家母常笑话我曾说过的一句很没出息的话:“若是每天有一碗塌棵菜吃,夫复何求?”

时下的江南,朔风习习,在小雨夹雪的天气里,偎着暖炉,正是吃塌棵菜的好时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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